深浅色
第 1 章 想法从哪来:我自己的麻烦
一、我的麻烦
先说清楚:这个 App 不是从一个“好点子”开始的。它是从我们家的一次“实验”开始的——实验对象,是我。
初二开学前,我爸给我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。电话里说了两件事:第一,峻溪初中毕业后准备读国际学校;第二,既然没有中考压力,晚上的作业,不是特别必要的,就不写了。
这事得从那年暑假说起。初一结束的那个暑假,我们全家去了泰国,我在清迈参加了一所国际学校的夏校活动。那几个星期让我发现,“上学”还可以是另一个样子。说实话,一开始我挺不适应。在国内上课,我们习惯的是“输入”:老师讲,我们记,再用大量的刷题把标准答案练成肌肉记忆。那边的课堂正好反过来,看重的是“输出”:老师不停地鼓励我们说出自己的观点,拿学到的知识去解决实际的问题,还得自己琢磨、敢于质疑,不能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更让我吃惊的,是那边对电子产品和 AI 的态度。在国内,手机是绝对不能带进教室的;在那边,只要老师允许,课上就能用。碰到不懂的知识点,可以问老师,也可以当场问 AI,让它从好几个角度给你讲;连老师回答我们提问的时候,都会主动打开 AI,顺着我们的兴趣一层层往深里讲。上课能光明正大地用 AI 学东西,这是我以前想都没想过的。
STEAM 课程和活动里学的东西,也不是印在课本上、背完就算的那种。我们读讲海洋塑料污染的绘本,看到一头很漂亮的鲸鱼,因为误食塑料垃圾,死在了海滩上;还看了大卫·爱登堡的纪录片 A Life on Our Planet(《地球上的一段生命旅程》)——他那年 93 岁,讲自己一辈子亲眼看着地球变成了什么样,还警告说,再这样下去,到 2100 年,地球的生态平衡会被彻底打破。看这些的时候,我心里是真的不好受。以前“保护环境”对我来说就是课本上的一句口号,背过就忘;那几天它突然变成了一件真事——一件跟我有关系的真事。
我还记得一次写作练习,老师让我们围绕两个词来写:“Respect”(尊重)和 “Responsibility”(责任)。写着写着,我好像有点明白这两个词的含义了:“尊重”,不光是尊重别人,还包括尊重自己、尊重这个世界;“责任”,小到管好自己的学业,大到管一管我们住的这个地球。就是这几个星期的亲身体验,让我看到了另一种长大的可能性,也第一次尝到了主动学习的爽。也就是在这个暑假之后,全家一起做了个决定:初中毕业以后,我要读国际学校。
说实话,对这个决定,我当时的心情有点拧巴:说高兴也高兴,说不高兴也不高兴。学校里绝大多数的人都朝着中考那条路走,就我要拐去另一条,心里总有点“格格不入”的别扭。
不过有一件事是实打实的爽:既然中考成绩没那么重要了,晚上刷题自然就没什么必要——别人写作业,我可以不写。这个逻辑没毛病吧?我当时觉得一点毛病没有,美滋滋。
然后现实来了。开学以后,成绩开始往下掉,一路掉到中下水平了——是我进初中以来最差的排名。虽然中考成绩对我来说不再重要,但是面子上受不了啊,回家以后,满脸写着沮丧。
这时候我爸给了我一个建议,这个建议后来变成了一个 App。他说:“我觉得你学习的方法有问题,从现在开始,你按照我的方法试试。你每天可以抽半个小时来写作业,但是,每次写作业前必须要明确目标,写完作业,必须要有收获,可以是一个模型的用法、一条新的解题思路、甚至是一个疑问。如果没有收获,就是说明你的作业白写了!”
半小时,对比别人的两三个小时,听起来像偷懒。做起来才知道,比原来难:以前写作业是“把老师布置的写完”,手在动,脑子可以不在线;现在每天动笔之前,我得先回答一个问题——我今天应该学点什么?学完还得能回答另一个问题——刚才这半小时,我到底学到了什么?
老实讲,这套做法我不是一上手就顺的。刚开始我还惦记着跟同学写得一样多,写写停停,心里放不下;真正顺过来,是等我把习惯彻底换过来之后:动笔前先想清楚这次要学什么,写完必须给自己总结出收获。一件作业有没有目的,全看这两头。
我照办了。然后,奇怪的事发生了:初二上学期期末考试,我考了进初中以来最好的排名。
全家都有点懵。我自己心里的结论倒简单:我们这个方法,是真的有效。作业少写了那么多,成绩反而向上走?我们琢磨出来的解释是这样的:大部分人写作业,做的是无用功。你回想一下自己写作业的样子:老师布置什么就写什么,不知道这道题是拿来练什么的;会的题重复写第十遍,不会的题网上抄个答案糊弄过去;花了一整晚,说不出自己得到了什么。作业不是没用——是“不知道为什么写的作业”没用。反过来,哪怕一天只有半小时,只要每一分钟都花在自己不会的地方、写完说得出收获,就够了。
不过,这个“半小时方法”很快撞上了第二个敌人:遗忘。我挑出来的薄弱点,当时搞懂了,很爽;过两个星期再碰到,又不会了,像被人删了档。学的时候是真“会”了,用的时候却想不起来。
后来我才知道,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毛病,甚至不算毛病。一百多年前有个德国心理学家叫艾宾浩斯,拿自己做实验,画出了一条“遗忘曲线”:人学会一样东西之后,遗忘是有时间表的——头一天忘得最凶,能掉一大半;往后越忘越慢。对付它的办法不是“多学几遍”,而是在快忘的时候,复习一下:第 1 天、第 2 天、第 4 天、第 7 天、第 15 天,像打地鼠,每次它刚冒头就敲一下,敲几轮,它就老实了——那才叫真的记住。
所以你看,想让学的东西真正留下来,需要做好两件事:每次学习要有收获——学习前要有清晰的目标,学完要知道自己学到什么了,有疑问也算收获;学会的知识要记得住——在快忘的时候刚好复习。前一件,我们家用一个学期的实验验证过了;后一件,一百多年前的心理学家用他自己验证过了。我们的 App,后来就长成了这两半(复习那半最早用的就是上面那张时间表,后来换了更聪明的算法,那是第 5 章以后的事)。
期末成绩出来之后,我爸说了第二段可能改变我人生轨迹的话,大意是:这个方法这么管用,可以分享给同学们——要不,我们自己做一个 App?(这句提议背后其实还藏着一段父子俩记得不太一样的账,我放到第三节专门讲。)
我当时的第一反应,说实话,不是激动,是不信。做 App?我们?老实说,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,像大人饭桌上那种“哪天带你去玩”的话,也就是随便一说。而且我知道我爸是学计算机的——正经的计算机硕士——可“学过计算机”和“做出一个能上架的 App”,在我理解里是两回事:我们班同学的爸爸里也有搞电脑的,没见谁家做出个 App 来。
爸爸说他有一个“队友”,叫 Claude,是个 AI,会写代码,而且不是“帮你写两行”的那种——是真的能把整个项目做出来。而且他说,跟它干活不用会编程,跟它聊天就好:你说清楚要什么,它就能做出来给你看。
然后他把分工说得很清楚。键盘前的位置,是我的——跟 Claude 对话、提要求、看结果,这个 App 主要由我来做。他管的是另外几件事:每一步做完,他来验收;要不要加一个大功能、要不要推倒重来这种关键决定,他来拍板。操作没有门槛,门槛是关键方向的把控——那部分,是他的活。
除了键盘,我还有一顶帽子:当这个方法的主人。怎么算“薄弱”、写完怎么确认“有收获”、什么时候提醒我复习才不烦人——这些我最清楚,因为整个方法就是在我身上试出来的。这顶帽子的工作,在第一行代码写出来之前就开始了:爸爸拿着一堆问题来问我——你怎么找到自己薄弱的地方?写完怎么判断今天有没有收获?提醒你复习的时候,你想看到什么?我当时觉得他问得可真啰嗦。现在我知道那叫需求访谈,是所有正经产品的第一步——只不过我们的“用户调研”,发生在自家饭桌上。
爸爸给这个项目建了个文件夹,给它起名的时候想都没想,就叫了 junxi-homework——“峻溪的作业”。
后来这个 App 改过三次名字:一开始叫“知学·作业伙伴”,后来叫“溪语日记”,现在叫“溪语记忆卡”(为什么改了三次,第 4 章讲,每一次都有教训)。但那个文件夹的代号,从第一天到今天,一直没变。
我喜欢这件事。因为它说明这个项目从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是为谁做的——不是“为广大学生群体”,不是“为教育市场”,就是为我,一个为了保住面子的初二学生。
还有“溪语”这个名字,得单独说一说。
我叫峻溪。名字是我爸起的。“峻”,是盼我像峻岭一样高耸挺拔;“溪”,是盼我像溪水一样清澈透明。峻境溪语正是这个名字想要表达的意境。
你看这三个名字:我叫峻溪,公司叫“峻境溪语”,App 叫“溪语记忆卡”——同一个源头。
用我的名字命名,有没有压力?说实话,没啥。反而觉得挺好——公司和软件的根源都在我:我在学习上出了那些毛病,为了纠正它们,才有了这个软件、这个公司。名字摆在那,就是让我时刻记住这件事:它最初是为了改变我自己的学习方式,然后,才决定推广给大家。
一个在真人身上验证过的方法,一串跟着这个人走的名字。
二、第一个产品,可以先解决你自己的问题
现在把镜头从我家转到你身上。假设你也想做一个自己的产品——一个 App、一个网站、一个小工具,随便什么。第一步是什么?
大部分人的第一步是错的。我知道,因为这两种错法太常见了:
错法一:“做个什么能火?”先去想别人要什么、市场缺什么、什么概念最热。这条路对新手几乎是死路——你根本不认识“别人”,你猜的“别人的需要”多半是错的,而且猜错了你都不知道自己错了。见过那种像杂志封面一样精美的“学习计划表”吗?做的人自己都不用。他只是觉得学霸的计划表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。
错法二:“我先去学编程,学会了再说。”听起来很勤奋,其实是拖延。等你“学会”,半年过去了,当初想做的东西早就忘了。我不是说学编程没用——会一点更好,第 6 章你会看到“懂一点点”在验收时有多占便宜——我是说,别把它当成起点的门票。这本书后面会一直证明一件事:在 AI 时代,“不会写代码”已经不是做产品的门槛了——会说清楚你要什么,才是。
说到这,得先把一件事摆到桌面上,免得你读到后面觉得被套路了:我爸是个计算机专业硕士。你可能想说——“那怪不得,你们家有内行”。这本书不打算装作没这回事,相反,我们会让你一直看到内行和外行的真实差别在哪:代码几乎都是 Claude 写的,这部分,学位没派上用场;真正用上硕士老爸的地方,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起疑心、验收的时候先看哪里。而这个,恰恰是能写成检查清单教给你的——第 6 章整章就干这个。所以这本书的承诺从来不是“我们全家零基础”,而是:内行凭经验做的那些判断,我们把它翻译成你照着做就行的步骤。
正确的第一步,是回头看你自己:你身上有没有一件反复发生、每次都让你烦的事?
拿它当起点,有三个硬道理。
第一,动机是真的,撑得过无聊期。做任何东西,中间都有一段又长又烦的路(第 4 到第 7 章你会看到我们那段)。如果你做的是“别人需要”的东西,走到一半就会开始怀疑人生:真的有人要吗?我做这个干嘛?但如果解决的是自己的麻烦——那个麻烦每天都在提醒你:快点做完。
第二,你自己就是验收官。这个词后面会反复出现,它可能是全书最重要的一个概念。AI 干活很快,快到“做出来”不再是瓶颈,瓶颈变成了:做出来的东西,对不对?好不好用?判断这件事的人,就叫验收官。如果产品解决的是你自己的麻烦,你天生就是最合格的验收官——好不好用,你一用就知道,不用猜、不用调研、不用开会。
第三,一个用户也够。第一个版本,能把你自己一个人服务好,就是成功。这个标准清楚、可达成、没法自欺欺人。“服务一百万用户”是大公司的事;“让我自己这周的复习不再抓瞎”,是你今天就能验收的事。
你可能会嘀咕:只服务一个人,那不就是个玩具吗?恰恰相反。“一个真实用户的深度反馈”比“一百个路人点头说还不错”值钱得多——路人的“还不错”什么也改进不了,而那个天天用的人,能告诉你按钮为什么别扭、提醒为什么烦人、哪个功能其实从来没人点开过。很多你爱用的产品,最早都是作者做给自己用的。先做好一个人的产品,再谈很多人——顺序反过来,通常两头都空。
我们的 App 后来上了苹果的 App Store,有了真正的用户。但它第一天的目标,就是服务我一个人。
把麻烦写成“一句话需求”
光有麻烦还不够,你得把它说清楚。这里教你全书第一个,也可能是最值钱的一个技能:一句话需求。
格式很简单:
我(谁)在(什么时候/什么场景),总是(具体的麻烦),我想要(它变成什么样)。
我们这个 App 的原点句,大概就是这样一句话:
“我每天只有半小时写作业,总是得费很大劲才找得准该补哪里,补上的东西过两个星期又忘。我想要一个东西,帮我锁定自己的薄弱点,并且在我快忘的时候提醒我复习。”
注意这句话里没有的东西:没有“AI”,没有“艾宾浩斯记忆曲线”,没有“酷炫的界面”。它只说了三件事:谁、什么麻烦、想要什么结果。方案是后面的事(而且你会发现,方案交给 AI 队友去提,往往比你自己想的好)。
怎么判断你写的这句合不合格?三条自检:
- 说的是一件具体的事,不是一类事。“我复习效率低”不合格——太抽象,没法验收。“我考试前找不到该复习什么”合格——麻烦具体,解没解决一眼可见。
- 不带解决方案。句子里出现“用 AI……”“做一个带排行榜的……”就出局。你现在的任务是把病情描述清楚,不是开药方。
- 你自己读了会点头。读出声,如果你心里“对,就是这个!”——过。如果你自己都觉得“呃,好像也还行?”——那是你编的,不是你的。
三个真实感很强的反例:
- “我想做一个学习类 App。”——这不是麻烦,这是产品类别。你的麻烦是什么?
- “现在的人都沉迷手机,我想做个让大家少刷手机的 App。”——“现在的人”不会替你验收。你沉迷吗?你烦这件事吗?不烦的话,这是别人的麻烦。
- “我想要一个用 AI 自动整理错题的 App。”——这句话里全是方案(AI、自动整理、错题、App),唯独没说你到底哪里疼。往回退一步:你的麻烦也许是“错题散落在各处,考前想看的时候找不到”。先写这个。
看一个句子怎么一步步改好
自检不过不用慌,改就是了。给你演示一遍,假设你第一版写的是:
第一版(不合格):“我想做一个背单词 App。”
自检第 2 条挂了:全是方案,没有麻烦。往回退,问自己:我为什么想做它?哦,因为——
第二版(近了,还不合格):“我背单词效率太低。”
方案没了,但自检第 1 条挂了:“效率低”是一类事,不是一件事,没法验收。再退一步,问自己:上一次因为背单词难受,具体是什么时候、什么样?
第三版(合格):“每周五老师要考单词,我总是周四晚上才开始背,背到半夜还错一半。我想要平时每天只花几分钟就把单词分散记掉,周四不用熬夜。”
第三版一读就点头:场景具体(周四晚上)、麻烦具体(熬夜还错一半)、想要的结果具体(每天几分钟、不熬夜)。而且你发现没有——把病描述清楚之后,药方的方向自己浮出来了(分散、每天、少量)。这就是不带方案的好处:方案会从一个说清楚的麻烦里自己长出来。
改三五遍很正常。我们那句原点句,也不是一次写对的。
这一节的三行小结
- 别问“做什么能火”,问“什么事反复烦我”。
- 自己的麻烦 = 真动机 + 天生的验收官 + 清晰的成功标准(先服务好一个人)。
- 把它写成一句话需求:谁、什么场景、什么麻烦、想要什么结果——不带方案。
两个常见疑问
Q:我的麻烦,已经有现成的 App 能解决了,还做吗?
做。两个理由。第一,现成的未必真的适合你——背单词的 App 一大把,可我们当时没找到一个是围着“我自己写下的疑问”转的,市面上的都在喂我题库,而我的麻烦恰恰是“我自己暴露出来的漏洞没人管”。你的麻烦里那点“跟别人不一样”的地方,就是你的产品该长的样子。第二,别忘了你的另一个目标是学会做产品——一道有现成答案的题,正好拿来对答案:做完去看看人家怎么做的,哪里比你好,哪里居然不如你。
Q:麻烦一定得是学习类的吗?
完全不用。我做的是学习工具,因为我的麻烦在学习上。你的麻烦在哪,你的产品就在哪——游戏复盘、照片整理、给球队排班,都行。方法是通用的,这本书教的是方法。
三、那天的对话(凭回忆记录)
这段对话是我和爸爸各自回忆、拼出来的,那会儿谁也没想到要给一本书留素材。有意思的是,我们俩记得的,居然是两件不太一样的事:我记得的是我自己的反应,爸爸记得的是他心里的一整套盘算。
我记得的。 爸爸说要把我的学习方法做成 App 的时候,我第一反应是不信。真不是激动,就是不太信——我还以为他随口一说,过两天就忘了。后来他真开始让我坐在电脑旁,教我一步一步地给 Claude 下达指令,这时候我才慢慢明白:原来是动真格的。让我从“不信”变成“支持”的,其实不是他哪句话说服了我,是我自己心里清楚——这套方法用在我身上是真好用,做成 App 给更多人用,没毛病。
爸爸记得的。 他记得的是另一半——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动手。两件事凑到了一块儿:一是他发现了一个叫 Claude Code 的 AI,写代码的本事强到超出他的预期,“让一个不会写代码的人,做出一个可以商业推广的 App”忽然从“不可能”变成了“可能”;二是我手里正好有一套已经被期末成绩验证过、可以拿去推广的学习方法。工具有了,内容有了,这事就立住了。
他还有两个当时没跟我明说的小算盘,后来才告诉我:一个是我偏文科,他想借这个项目,勾一勾我对理工科的兴趣;另一个更长远——这终究是个正经的商业项目,万一我将来考文科、商科,这段“14 岁就做出一个商业 App”的经历,是份别人给不了的申请文书素材。(现在回头看,他想得真够远。)
时间这个点,差一晚就全对上了。 爸爸记得很清楚:他第一次正经把我的写作业方法讲给 Claude Code、说“希望把它做成一个能推广的 App”,是 2026 年 5 月 29 日——这个项目留下第一条正式记录的日子。写这本书的时候,我们翻出了电脑里的历史:跟 Claude 说的第一句话,其实在头一天傍晚——5 月 28 日 17 点 29 分,“我们来启动这个项目吧”。爸爸的记忆,只差了一个晚上。本书就从 5 月 28 日算起,管它叫“第 0 天”。从期末出分,到这个“第 0 天”,中间隔了好几个月:一个想法,从“要不做个 App 吧”的半句玩笑,变成真的有人坐下来把它当回事去做,常常就隔着这么一段没人记录、也说不太清的时间。这很正常——你自己的项目,大概也会有这么一段。
四、轮到你了
这一章的作业不需要任何工具——不用下载软件,不用注册账号,纸和笔,或者手机备忘录,10 分钟。(三条轨道的读者这章做的是同一件事,工具从第 2 章才开始分路。)
第 1 步:写下三个麻烦。回想最近一个月,有什么事反复发生、每次都让你烦?学习的、生活的、游戏里的都行。别去想“这能不能做成 App”——现在只收集麻烦,不筛选。写满三个。
写不出来怎么办?那就先别写,观察一天:从起床到睡觉,留意自己什么时候叹气、什么时候跟人抱怨、什么时候说“烦死了”。晚上把这些时刻记下来,那就是你的麻烦清单。另外,别嫌自己的麻烦“太小,不配做产品”——我们整个 App,起点也就是“写作业别做无用功”一句话。小而真,胜过大而空。
第 2 步:挑一个。挑哪个?挑那个想到就叹气的。不是听起来最厉害的,不是最像“创业点子”的,是最烦你的那个。
第 3 步:把它写成一句话需求。照格式:“我在(场景),总是(麻烦),我想要(结果)。”
给你看一份示范答卷(假设你是个相册常年爆炸的人)—— 三个麻烦:① 相册几万张照片,想找某一张的时候永远找不到;② 打完比赛想复盘,可从来没地方记;③ 每次出门都在找钥匙。 挑一个:①,想到就叹气。 一句话需求:“我想给别人看某张老照片的时候,总是翻十分钟都翻不到,我想要按‘那天干了什么’就能把照片找出来。” 你的答卷长什么样都行,唯一的标准是:它得真的是你的。
第 4 步:跑三条自检。具体吗?不带方案吗?你自己读了点头吗?有一条不过,改到过为止。改三五遍很正常——我们那句也不是一次写对的。
第 5 步:存好它。抄在第 2 章的开头页边,或者备忘录置顶。下一章,你会认识你的 AI 队友,把这句话原样交给它,看一个说清楚的麻烦怎么开始变成一个真实的产品——那是整个旅程真正开始的地方。
五、爸爸的话
先说那通电话。其实打那个电话的时候,已经没什么可犹豫的了——从峻溪上初中那天起,我就动过以后让他读国际学校的念头,那次泰国的夏校之后,全家下定了决心。电话,是决定做好之后才打的。
以前我看过一本书,叫《刻意练习》,从里面明白了一个道理:坚持练习,每天进步一点点,长期下来的复利效应是惊人的。这个道理一直刻在我的记忆深处,也贯穿在我对峻溪的教育里。每天记几个单词、录一段日记,用不了多长时间,但我坚信,随着时间的推移,一定会有理想的效果。峻溪说的半小时学习法,也是同一个道理。我觉得每天半个小时的有效学习就足够了,问题是很少有孩子能把这半个小时充分用起来——主要的矛盾,就是不知道这半个小时要学什么,学完以后也没有清晰的收获。这就是我当时让峻溪用这个方法的原因,也是后来做这个 App 的初衷。
最后,给家长们一句话:每天进步一点点,剩下的交给时间。